因為愛你，所以孫春梅我要跟你“劃清界線”

joyliu|壹心理專欄作者

如果我只因我本來的樣子存在，你只因你本來的樣子存在，那么我就是我，你就是你。如果我是因為你的存在而存在，你是因為我的存在而存在，那么我不是我，你也不是你。－rabbimendel［1］

沒有自我界限（egoboundary）的我們

馬上要過年回家了，你是否擔(dān)心父母催促你找對象，結(jié)婚，或者生小孩？或者你想到回家就會有點害怕，因為你知道父母會每天像兩只在冬季里執(zhí)著的蚊子，在你面前執(zhí)著的“嗡嗡”說教，而那些話題已經(jīng)讓你的耳朵聽得長出繭來。

從弗洛伊德開始，心理學(xué)家就壹直在探討著健康的自我界限對我們的心理健康的重大影響。它指的是我們意識到自己的獨特性，獨立性和跟別人的不同。很多時候，我們的原生家庭（originalfamily）并沒有給我們建立起壹個健康的界限，我們甚至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界限。

壹個控制的母親可能會告訴你：你是我生的，所以你整個人都是我的，所以你就要聽我的話（仔細想想，這都是什么邏輯？）。壹個控制的父親可能會說：我給你了生命，我養(yǎng)了你這么大，而且我比你更知道什么對你好，所以你都要聽我的！

不僅如此，父母可能會通過自我犧牲的方式來完成他們對我們的期待，同時也期待我們用同樣的方式來“報答”他們。

比如母親可能會對你說：“我當(dāng)年之所以放棄夢想來當(dāng)家庭主婦，不還是都為了你？現(xiàn)在你不聽我的，對得起我這么多年的犧牲嗎？”父親也可能會告訴你：“我這么多年如此辛苦地做著壹份自己不喜歡的工作，還不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？你怎么可以去自私而任性的學(xué)壹個自己喜歡的專業(yè)，絲毫不考慮未來的經(jīng)濟收入呢？”

我們在聽到這些話時，往往會產(chǎn)生深深的自我譴責(zé)，我們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要如此的“自私”或者“自我”。可很少有人會想到：“我明白你真的做了很大的犧牲，可是我并沒有要求你這么犧牲?。　?/p>

很多機能失調(diào)的家庭（dsyfunctionalfamily）就是這樣產(chǎn)生的。家庭中的每壹個成員之間都沒有健康的界限，每個人的事情都是全家的事情，每個人也需要為全家做出犧牲。心理學(xué)里對這個現(xiàn)象有壹個名詞來描述，叫做codependency（相互依賴，也有人翻譯為“成癮關(guān)系”）。這個概念最初是由lennardj.davis提出的，用來描述在酗酒家庭中，每個成員彼此依賴的關(guān)系的。我會在后續(xù)的文章中更詳細的闡述什么叫做codependency。

因為愛你，所以我要跟你“劃清界線”

壹段健康的親密關(guān)系或者親子關(guān)系，需要我們有彼此的自我界限，那么到底什么是健康的自我界限呢？joy童鞋嘗試用有限的理解（可能并不全面）來詮釋壹下這個概念。

1.我不再對你的情緒負責(zé)，同時我會為自己的情緒負責(zé)

我想先問你壹個問題：請問如果你的伴侶在跟你聊天的過程中生氣了，你會覺得需要對他的憤怒負責(zé)嗎？或者換句話說，他的憤怒是你造成的嗎？

兩個在情感融合（emotionalfusion）中的人是很難分清楚這個概念的。他們會覺得，你生氣，難過，沮喪，失望等等都是“因為”我，所以我需要對你的情緒負責(zé)。

我們也經(jīng)常被父母要求對他們的情緒負責(zé)。比如：我現(xiàn)在很失望，是因為你這次考試沒有考好，所以你最好是趕緊努力學(xué)習(xí)，別再讓我這么失望（意思是，你需要對我的失望負責(zé)）。而壹個有著健康心理界限的家庭，并不是父母在小孩成績不好時不會失望，而是他們不會讓小孩對自己的情緒負責(zé)，他們可能會說：“小孩，這次你數(shù)學(xué)不及格我的確有些沮喪，但我的沮喪是我自己要負責(zé)的情緒。我不會因為自己沮喪的情緒責(zé)怪你，但是我知道你的情緒是什么？”

其實考試沒考好的小孩當(dāng)然自己也很沮喪，那么有健康心理界限的家長不會說：“你要好好學(xué)習(xí)，不要再讓我失望！”，而是說：“寶貝，我看出來你現(xiàn)在很沮喪，那么你愿意更努力壹些，對自己的情緒負責(zé)，別再讓自己失望嗎？”

我的來訪者中，幾乎是所有人，都覺得自己要為父母或者伴侶的情緒負責(zé)?？墒俏覀兺耍退闶墙?jīng)歷了同樣的事情，我們每個人產(chǎn)生的情緒也是千差萬別，甚至南轅北轍的。就像同樣壹個笑話，有人覺得好笑，有人覺得無聊，還有人甚至聽了會很生氣。我們情緒的產(chǎn)生，跟我們?nèi)绾谓庾x這個事件，我們過往的經(jīng)歷，我們身處的環(huán)境，甚至我們的身體狀態(tài)都密切相關(guān)。

所以壹種情緒的產(chǎn)生，絕對不可能是“因為”另壹個人的行為，而是因為我們自己對它的解讀。

前南非總統(tǒng)曼德拉在監(jiān)獄里度過了27年，他有充分的理由去恨那些囚禁他的人們，有充分的理由說：“是你們把我害成了這樣！”。但是他沒有，他選擇為自己的情緒和行為負責(zé)，在出獄后不僅沒有去報復(fù)這些“敵人”，反而呼吁整個南非民眾跟這些“入侵者”合作，共同創(chuàng)造壹個更好的南非。

當(dāng)然擁有健康的心理界限，并不是說當(dāng)我看到你痛苦時，覺得“關(guān)我什么事”；而是我會盡可能陪伴你，盡可能讓你覺得并不孤單，但同時我知道你的痛苦不是因為我。并且當(dāng)我痛苦時，也不會控訴你說：“都是因為你，我才這么痛苦！”，而是明白我的痛苦，需要由我自己來負責(zé)。

2.我并不知道你的想法和情緒，更沒有資格定義什么對你來說才是“最好的”

有趣的是，沒有心理界限的人還喜歡“定義”我的想法和情緒。比如當(dāng)別人夸獎我們時，我們可能真的覺得自己并沒有對方說的那么好，所以回應(yīng)說：“其實沒有你說的那么好。”這時候?qū)Ψ秸f：“你不是這么想的，你就是假裝謙虛讓別人再夸你壹把而已。”

我們最隱秘的就是自己的想法和情緒了，那些只有我們才能感受到的東西，怎么可能荒唐到被別人定義？所以在壹段有健康心理界限的關(guān)系中，我們會去相信彼此對想法和感受的表達，而不是用我們的“讀心術(shù)”去猜測和定義對方。在后現(xiàn)代的心理咨詢中經(jīng)常提到的“notknowing”，也是在說我們并不假設(shè)我們知道對方的感受和想法，而是真正對對方好奇。

因為我并不知道你的感受和想法，所以我同樣不知道你最渴望什么，也無法幫你決定什么對你來說是最好的。

那句著名的“我這么做都是為你好”根本就是個偽命題，因為我不可能比你更清楚什么才是對你好的。我覺得這是基于我們對人性的基本信任，人本主義對人性的基本假設(shè)是：如果沒有任何的其他干預(yù)，我們都會向著自我實現(xiàn)，自我完成的方向發(fā)展。

但這個自我實現(xiàn)本身并沒有壹個統(tǒng)壹的標(biāo)準(zhǔn)，你覺得當(dāng)律師或者醫(yī)生很好，并不代表任何其他人同樣會覺得很好；你覺得嫁人應(yīng)該嫁給壹個“有房有車”的，并不壹定這是你女兒最需要的；你覺得月薪3萬的工作壹定比月薪1萬的好，但也許你丈夫就喜歡月薪1萬的輕松工作，而不是拼死拼活。

當(dāng)然了，我們無權(quán)去定義什么是對別人“最好的”，卻仍舊可以邀請對方跟我們討論怎樣才是對他們最好的。我們?nèi)耘f可以分享自己的觀點，情感和邏輯，但我們不會強迫的告訴對方說：“你就要聽我的，因為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，因為我都是為了你好?！?/p>

3.我尊重甚至鼓勵你的獨特和跟我的不同，不同的聲音不會被壓制，而是被充分的鼓勵

在有健康心理界限的家庭中，每個家庭成員的獨特性和獨立性都是被充分尊重的，你不用擔(dān)心自己不同的想法和聲音會被父母或者其他家庭成員打壓，因為所有的不同都被鼓勵。但有趣的是，正是因為不同和獨特被鼓勵，每個人反而能夠更好的跟彼此連接，因為每個人的自我都得到了充分的發(fā)展。

而在沒有健康心理界限的家庭中，每個人的獨特性都會被打壓，被壓抑甚至被窒息。父母可能把小孩看做是延伸的自己，要求小孩的情感，想法和行為跟他們壹致。在這樣的家庭中，往往獨特和不同就會讓每個人產(chǎn)生很大的危機感，讓他們覺得家庭的“和諧”受到了威脅。

因為我們都是彼此獨立的個體，所以不同的價值，不同的行為和想法，必然會產(chǎn)生。就像我喜歡吃蘋果，而你喜歡吃梨壹樣，我們可能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不同的偏好。有健康心理界限的家庭并不會要求家庭成員為了家庭“犧牲”自己的獨特，而是共同探討滿足每個人需求的可能性。

比如全家人過年要出去度假，媽媽想去日本，爸爸想去泰國，而小孩特別想去印度尼西亞。如果他們有健康的心理界限，他們不會因為其他人跟自己的想法不同而感到憤怒，而是鼓勵這種差異的存在。同時，媽媽不會說：“因為這壹年我最辛苦，所以你們要聽我的”，爸爸不會說：“因為這壹年我賺錢最多，所以你們都要聽我的”，小孩也不會說：“因為我這次考得好，你們要獎勵我，所以都要聽我的”。

他們可能會坐在壹起，問問彼此為什么想去日本，泰國或者印尼。也許他們會發(fā)現(xiàn)，媽媽想去日本是因為是喜歡日本的溫泉，爸爸想去泰國是覺得那里氣候好，而小孩想去印尼是因為她看了壹部叫做“美食，祈禱和愛”的電影后想去印尼做做冥想。那么也許他們可以想辦法找壹個溫泉很好，氣候適宜并且可以做冥想的地方，這樣每個人都不用犧牲自己的獨特，卻可以找到壹個統(tǒng)壹的目的地。

因為我知道你是壹個獨立于我而存在的個體，所以我如果真的愛你，就要容許你跟我不同，容許你跟我有完全不同的價值體系和世界觀，容許你的行為模式和思維方式跟我不同，容許你有自己的人生選擇。

我們很多年都跟最親密的人“糾纏”在壹起，要他們?yōu)槲覀兊那榫w負責(zé)，要他們接納我們覺得是對他們“最好的”東西，要他們跟我們的想法壹致，要他們的價值體系跟我們相同，我們以為自己全新全意的愛著對方，卻被告知：我覺得你根本不愛我！因為我們忘了，真愛的前提，是尊重彼此獨立的人格和存在，是尊重彼此的心理界限。

健康的心理界限就像是壹層保護我們的皮膚，而不是壹道阻擋我們交流的墻。它會讓愛，知識，幫助和那些治愈我們的力量流進來；流出我們對別人的安慰，幫助，支持，我們的很多情感，我們的天賦才華和知識；它會阻止別人的虐待，期待，控制，要求和入侵；同時保留我們自己的某些想法，情緒和我們自己的隱私。

因為愛你，所以我要跟你“劃清界線”！

參考文獻和推薦書籍

［1］原文是“ifiamibecauseiamiandyouareyoubecauseyouareyou,theniamandyouare.butifiamibecauseyouareyou,andyouareyoubecauseiami,theniamnotandyouarenot.”感謝哈密老師翻譯。

［2］維基百科：codependency，egoboundary

［3］johnbradshaw，家庭會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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